
或许是因为奶奶以前在粮管所工作,打小记事起,我就被教导要珍惜粮食。爷爷也跟我说过:“你们现在的时代不会尝到饥饿滋味,我们以前碰上粮食紧缺时候,一到饭点锅底也被刮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饭也不放过,掉在地上的米饭也要捡起来吃掉;以前饥荒的时候,连树皮都要啃的;饿过的人,才知道粮食的金贵。”好像是很容易能脱口而出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菜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这些看似轻飘飘的文字传达的信息,在我家却是被践行得很好。
上学后,在学校里赶时间,总是吃得快、嚼得少、咽得急。碰上不合口味的饭菜,就匆匆扒几口。碗中剩下的米饭,一股脑儿统统被我倒进垃圾桶。“光盘”时刻?屈指可数。再后来常和朋友出去聚餐,大家畅谈畅饮,直到结束仍剩大半的菜肴却鲜有人在意。聚餐结束提包走人,打包带走?次数鲜少。
直到后来有一次我在一家餐馆吃饭,对面坐着一位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吃了几口饭菜就开始刷手机,直到离开,碗里还有大半碗饭,几盘菜还有大半未动。老板看起来像五六十岁的年纪,脸上皱纹深刻,像是被岁月的刀锋划过。他走过来,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拿走那碗剩下的米饭,倒入一个小桶,盖上盖子。我问老板把这些剩饭单独留下是为什么?老板抬眼,目光浑浊而深邃:“带回去喂鸡,这样倒了实在可惜呀!”听了之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打算放下的筷子又一口一口把碗里的饭扒完。耳畔回响起爷爷奶奶的教导,猛地意识到长大后的自己也并未很好地践行。
回家路上,经过一片工地。工人们蹲在路边吃盒饭,一个小伙不小心掉了几粒米饭在地上,竟然捡起来吹了吹,又放进嘴里。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夜晚,人们对待粮食的态度却天差地别呀!
往后,每次煮完饭,隔着热腾腾的蒸汽,仿佛能看见烈日下弯腰插秧的农民、看见餐馆老板皱纹里的沧桑、看见工地青年珍惜捡起米饭的手。春种夏耕到秋收,粮食是农民汗水浇灌出来的成果。粮食从田间到餐桌,经历了多少人的辛劳。农人躬耕、粮人保管、商人运送、厨师烹制,每一粒米饭都凝聚着汗水。
2023年我应聘进了粮食系统,成了一名名符其实的“粮人”。在粮库里从事保管员工作的我,看到粮仓里的稻谷,堆得像小山一样,时常与同事一起辛苦劳作保管着每一粒粮。粮库负责人也经常指导我们说:要“干好工作每一天、用心保粮每一粒”。现在的我在粮库工作,每逢收购季,看着前来售粮的农民,更是能深切感受到每一粒稻谷“诞生”的不易。也确确实实,我与同事们一起践行了,去年我们粮库成了全区现代化粮食收购服务体系建设的一个重要示范亮点窗口。